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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团-红旗岭农场荒友家园

北大荒-挠力河-完达山-红旗岭-……

 
 
 

日志

 
 
关于我

我们是一群曾经生活在北大荒58团-红旗岭农场的朋友,那里记录着我们的青春,影响着我们的一生。尽管我们现在分散在中国甚至世界的各个角落,但那里的山、水、土地、草原,那里的一切,永将留在我们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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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敏生:怀念婆婆  

2015-04-13 13:47:59|  分类: 往事难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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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年关佳节时,每当和家人在一起时,清明节前后时,就特别怀念我的婆婆和妈妈。婆婆是我一生中最敬爱最疼爱最敬佩最怀念的亲人。

      我的婆婆(山西老家管姥姥叫婆婆)在我不记事时背就驼了。父亲当兵去了。婆婆是和二老爷家住在一起,我有姨姨,舅舅人囗众多很是热闹,妈妈为了这一大家子人囗缝缝补补做衣裳,常在县城里学缝纫,学裁剪,顾不上我,婆婆就成了我的养护人。

     人口多,生活很节俭几乎天天顿顿不是小米饭就是玉面窝窝头和咸菜,吃得我和姨姨舅舅们够够的,吃不下只好饿着。婆婆最疼爱我,在做窝头时偷偷地在里边放几个枣给我吃。     每当我饿得哭了婆婆让我爬在她的背上哄着我,哄着哄着就在婆婆的背上睡着了。每当我玩跑累了,婆婆又让我爬在她背上用手拍着我,又不知不觉地爬在婆婆背上睡着了。婆婆不舍得将我放下来,仍背着睡着的我干着活。每当我醒来时还爬在婆婆的背上我不懂事还不肯下来。

婆婆虽然身体残疾但什么活都能干,给牲口铡草时往铡刀口送谷秸杆,收庄稼时打场,磨面,样样行。她和二婆婆担负着做全家人的三顿饭菜。粗粮细做让我的生活苦中有乐。

到了晚上我害怕,婆婆每晚搂着我睡觉生怕我害怕,有时还给我带来一把枣让我躺在被窝里吃生怕饿着我。每天除了玩耍外就跟在婆婆身后看她干活,婆婆是个闲不住的人虽然腰直不起来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总认为婆婆是最能干最会干的人了,没见过她闲坐过。

就这样婆婆不辞辛劳地关爱着我,不辞劳苦地为这一大家忙忙碌碌。我小,很多事我记不起来了,反正婆婆对我是非常疼爱,一次我跟小伙伴们去铁路职工疗养院玩耍不小心掉到一个水池里幸亏一位疔养的铁路工人看见将我救起,回到家中婆婆紧紧搂抱着我一劲抚摸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二外爷心疼地大声说:“你看看这有多吓人,亏得人家把你捞上来没出大事,以后不许出去耍了,你要出个事有个三长二短的我们怎么向你爹和你妈交待呀”。我害怕二外爷打我直往婆婆怀里钻,婆婆紧紧抱着我说:“外爷不会打你,他是生气怕你出事,就这样每天在院子里和房间里和二舅,三舅不是爬枣树就是爬果树再不就是在屋里的炕上你压我我压你抱在一起滚爬。后来五姨三四岁了也和我们一起耍闹。

到了棉花收获季节,婆婆还带着我去棉花地里摘棉花。麦收扬场时婆婆还站在人摇的风车上扬撒小麦呢。驼背的婆婆在我心目中她啥都会干,天天不知疲惫地干。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得过着,一天婆婆深情地对我说:“敏生啊,过些时候你爷爷要把你送到你爹妈那里”,我一听搂着婆婆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说:“我不去,那也不去,我不走我要跟着你”,婆婆含着泪说:“敏生哇你早晚也得走,由你爹妈养活你,跟着婆婆不是长久的事”。打那时起我天天跟着婆婆生怕那天被爷爷领走。

可怕的时刻来了,这天,爷爷背着个小包袱来领我,我死死地抱着婆婆的胳膊不放,哭喊着:“我不走,我不去”,在爷爷有力的拉拽下我没有力气了,望着慈祥的婆婆流下了无奈的泪水,看着那熟悉又温暖的这个家,看着朝暮相处可敬可亲的亲人们含着恋恋不舍的眼泪无可奈何地被爷爷拉出了家门。

记得是到了张家口爸爸妈妈家不久,一天,爸爸和妈妈说:“二伯(二外爷)来信说咱妈让长沙敏生的二姨接走了并带走了敏生的五姨”,妈妈听后沉思了一会说:“咱妈是给他二姨看孩子去了,她们俩口子都上班没人给看孩子只好让咱妈去看孩子带做饭,他五姨岁数小带出来也好,要不,一辈子呆在村里有啥出息”。

583月爸爸爸妈妈又带着我和弟弟到了北大荒。这一别,近二十年没见婆婆一面只是写信给二姨让她向婆婆问好。我是个不做梦的人,说来也怪,隔三差五总是梦见婆婆,有时梦见婆婆我哭喊着不让婆婆走,醒来一看是个梦摸摸湿了一片的枕巾久久不能入睡。我常常在没人的时候想婆婆想得哭一场。

参加工作有十年多了,心里总想把婆婆接来我好好孝敬孝敬婆婆,这想法和妈妈讲了,妈妈深情地对我说:“我也想啊,可你婆婆现在在长沙你二姨家给她看孩子做饭,咱,怎好从你二姨家接来呢,等等再说吧”。这想法就此搁浅。但思念与盼望的心情天天在增强。

七十年代中期妈妈和弟弟回老家探亲,正好婆婆也从长沙回老家看望,就这样妈妈和弟弟就把婆婆接来了。

那天下午,我在爸妈家门口企盼着等候,不一会看见我们汽车连的大客车驶了过来,在不远处的丁字路口停下车,(后来得知,开客车见是一位驼背老人又是要敏生的姥姥就专门送了过来)门开了见妈妈和弟弟搀扶着婆婆下车,我跑过去见到了婆婆,双手抚摸着婆婆的手,默默无言两眼泪,耳边响起了叫唤声:“敏生,敏生”我流着泪答应着喊着:“婆婆,婆婆”,我慢慢地搀扶着婆婆进了家。握着婆婆的手许久不松还能感觉出老人的坚韧坚强。

婆婆的到来我心中别提有多高兴,婆婆一辈子一直为儿女们操劳,今天,终于来我们这里了,妈妈可以孝敬为她操心劳累一辈子的妈妈了,我也可以孝敬养育我,疼爱我,关爱我,我最敬爱的婆婆了。那时我的工资低但每月发了工资总要给婆婆买几瓶罐头,我们山西人爱吃酸的所以每次外出看到果丹皮总要给婆婆买几卷吃。

婆婆到了这里很快适应了北大荒的生活,又担负起做饭的重任,婆婆会做很多山西面食花样。每次我和爱人带着孩子来看望老人家时都给我们做各样的饭,看着我大囗的吃,婆婆慈祥地坐在一旁温馨地笑着,婆婆做的拉面,手撕面片,猫耳朵,剔饥,拉面,蒸面,千层饼,菜疙瘩,鲜肉塞饼子,拌汤,小馅饼,韭菜合子,老鼠,麦穗饺子等等都是全家的最爱。七十多岁的老人擀的手擀面特筋道好吃。最让我们难忘得是老人家做的火锅,那些年每逢星期日或年关佳节我们兄弟三家总要回爸妈家,爸妈在婆婆的指导下做火锅等给我们吃,全家人坐在一起吃着,唠着,笑着,别提有多快乐了。

    那些年,我毫不谦逊地说:“一年四季平均每天每都有一至二位客人来家里,婆婆见有客人来,做饭时特意多做些让他们一起和家人吃饭,有各地知青,我们三兄弟的同学朋友,爸妈的同事好友天天不断,有不少是过了吃饭的时候来的听说他们没吃饭,不管中午晚上婆婆都不厌其烦地给这些客人做饭给他们吃,至今不少人还常说起姥姥做的饭真好吃。”

婆婆勤劳闲不住,爸妈家住的靠路边,每天早上很早婆婆就起来扫院子,院子扫完了还要把靠院门前面的大马路扫一段,到了半下午还要再都扫一遍,不少过路的人看见这样一位慈祥还驼着背的老人天天扫大道都用敬仰赞许的目光看望着老人。开始我见到后很生气地和妈妈说:“妈,你咋回事,婆婆都多大年纪了你还让婆婆扫院子扫马路本来做饭就够累得了,累个好歹咋办!!,再说也不怕别人说闲话,你可真行!”。妈妈无奈地说:“你婆婆闲不住,我是不让她干她不听,再说听医生讲象你婆婆这样的驼背还是活动活动好,但不能累着,你看,现在做饭我都和她一起做”。我半信半疑地听了没再说什么了。

我和爱人为了能让婆婆和爸妈能早些看上电视想买台电视给家里,正好商店从虎林县家电店进来几台14寸彩电,那时买电视要凭票才能买到。爱人几经周折才弄了一张购买票,给家里买了一台14寸的牡丹牌彩电(至今在我家中保存着),婆婆虽然没有文化但对节目都能有自己正确评价。笫一部家庭电视剧“渴望”播放时婆婆每集都认真看,对剧中的人物像刘慧芳,王沪生,宋大成,肖竹心,王亚茹,徐月娟,罗刚,刘母,燕子等人名字记得很清楚,对每个人物所做所为都能正确评价,说慧芳太老实,实在,说宋大成忠厚老实,说月娟嘴太快不让人,批评王亚茹,王沪生姐弟俩忘恩负义,让全家人听了赞佩高兴。

婆婆腿短还驼着背每次吃饭,看电视或坐下来时腿脚似着地似不着地老人家也不说什么,我看到后总要拿个小矮橙子给婆婆垫在脚下让她坐的舒服扎实放心。我想我走后没人顾及此事,我就特别和妈妈及俩个弟弟讲:“每当婆婆这时一定要给婆婆把小橙子垫在脚下!”。

爸爸是场里主管财务工作的,每年年终决箅时,那个把月特别忙,从早上上班后可以说常常是大半夜才回家,中午晚上的饭成了婆婆和妈妈头疼的事,中午人家都陆续下班回家吃饭了,可爸爸是经常是,人家又要上班了他才回来着急忙慌地吃完赶紧去上班,有时家人都等他回来再吃,可他却迟迟不回来,二个弟弟着急要上学,婆婆就让他们先吃,好去上学。婆婆一直坐在锅台等候。有时妈妈几次打电话催爸爸快回来吃饭,他都未回来只好打发弟弟送去。

晚饭更难,家人吃完碗筷都收拾完还不见回来,婆婆让妈妈打电话问:“他爸多会回来”爸爸说:“一会”婆婆把饭放在锅里保温把菜用碗扣上放在炉盖边上热着,就这样一次次地“一会,一会,一会”妈妈都问烦了可婆婆依然坐在炉边一次,一次,一次不厌其烦地热着饭菜有时一直要等到大半夜爸爸才回来,有时面食饭热的次数多了就坨了,婆婆再重新做,等爸爸吃完,婆婆弯着腰轻手轻脚地收拾,洗刷碗筷。

有时回家听妈妈讲述,我心疼地对妈妈说:“我婆婆那么大岁数了你还让她等到那么晚你不会等吗!!?”妈妈也心疼地说:“我是说了不让她等,可你婆婆说:他爸干了那么长时间的工作回来没口热饭吃不行,我说我来等,可你婆婆不让,说:你腿脚不好明天还要上班我等就行了,你说让我咋办”。我听后鼻子一酸还能说啥。

从我记事起没见过婆婆发过火,总是慈祥微笑和蔼面对所有的人。受到邻里和众人得敬佩,敬重,每年大年初一,一大早就有不少叔叔阿姨,邻居来给婆婆拜年祝老人家健康幸福。不少晚辈们也三五结队地来给姥姥拜年祝姥姥健康长寿。每到这时妈妈总是给婆婆穿着一身新衣裳戴上新帽子,端坐在爸爸制做的简易沙发上慈祥微笑着笑迎来拜年的人们。

婆婆闲下来时还常给我们讲她在湖南长沙二姨家的事说:“你二姨家有三个女孩,你家呢,有三个小子。调换一个多好,你家要有个女孩多好,能帮你妈洗洗涮涮,你二姨家如有个男孩能帮她们搬搬弄弄多好,她家的三姑娘在学校可好了能跳能唱老师可喜欢她了。你五姨上学了都很好,你姨夫人好就是忙。”婆婆还讲了二姨带她去看了古迹马王堆汉墓的女尸木乃伊,并说:“听人家那些挖墓的人讲这具女尸埋了好几千年了还没烂真是了不起-------。”我们听了倍感稀奇。

婆婆虽身有残疾但老人家不甘寂寞,外边有什么热闹总是要去看,记得我小时老家每年正月里,乡村的民间传统活动很多如秧歌队,杂耍队,耍狮子,腰鼓队,耍龙灯队,社火等等婆婆总是让我三姨或四姨领着我陪着她和家人,出去到街道上看这些热闹。

到了农场后没有啥热闹看,每天老人家除了做饭就是扫地,扫院子,扫马路,总也不闲着。那是197561日这天,是建场17年,学校成立的16年的第16个“六一”儿童节,今年的“六一”儿童节不比往常,,在北京和各地知青的倡导提议下征得场领的同意和支持下全场要举行首届学生运动会,据说很隆重很热闹。而运动场就设在我和爱人居住的东风岭小学校场操上。

我想,动动会肯定很热闹我就想到了婆婆。我打电话给妈妈想把婆婆接来让老人看看运动会,征得妈妈的同意后我头天就找车将婆婆接到了我家。笫二天早饭后,我和爱人搀扶着婆婆并带上一把小竹椅慢慢向学校走去。到了运动场地后,将婆婆安顿在观看的最佳地方的树荫下让婆婆坐在小竹椅上,我席地而坐在地上陪伴着婆婆并给她进行讲解,与介绍。从开幕式到运动员的各项比赛婆婆都看的津津有味快乐不止,不知疲倦。我看到婆婆这样开心,我感到非常心慰。打那以后(后来运动会改到在场部学校举办)每年学校开运动会不管我多忙也要搀扶陪着婆婆去看运动会。

婆婆在北大荒呆的这些年里三姨,四姨,五姨都分别带着孩子来看望过婆婆。二姨的女儿我的表妹与她男朋友也来看望了我的婆婆她们的姥姥。

婆婆那年突然离我们而去,我悲痛欲绝,泪飞顿作倾盆雨哭喊着,摇晃着婆婆,千呼万唤唤不归,上天入地再难见,可叹我生不能临别话几句,我是来迟了,人死黄泉难扶起。婆婆的离去对我打击很大,每天上班时悄悄的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痛哭一场,为失去从我刚记事时起就特别敬爰的敬重的敬仰的婆婆而哭泣。有一次被我的同事好友范广华看见了,她劝我说:“你别哭了,人去世谁也挡不住,我见你老哭我也难受,老哭对身体不好。你现在又主管汽修工作,这样对身体和工作都不好”我听后点点头谢谢她的劝慰。

婆婆在我的一生中里是无人可和老人家比拟的。从整个大家族的人没有人不赞佩她老人家的,不是亲身所生得也都把她喊妈而生育他们的亲妈却都叫婶子。

去年,二姨夫身患重症来沪医治,临回长沙时拉着我的手眼含泪水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敏生呀,我跟你说:你婆婆是位很好的老人哪,我这辈子从没见过有这样好的老人,为我们家付出了很多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她,很怀念她,她很伟大。”是得,是很伟大。直到现在每当想起,谈起婆婆时我都泪流满面悲痛与怀念。

听妈妈说:婆婆在年青时有不少鲜为人知的经历,那个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外公抛弃了她们,婆婆又生了一场病,无情的病魔使她成了终身驼背。婆婆含辛茹苦忍辱负重地养育了你大舅,三姨和我,还有这一大家子”

我的婆婆可以这样说:“人间的甘甜有十分您却只尝了一分。生活的苦涩有二分您却吃了十多分。再苦再累您脸上总带着温馨的微笑和蔼的笑容”。

在我的心里认为婆婆虽然是一位极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虽不能和世上伟人相比,但她在我们的心目却是一位伟大的母亲。要问世上什么最伟大,要我说:“母爱最伟大,也最受人们敬爱”婆婆虽然没有文化但她明事理,通情达理,不给别人添麻烦,她的这种精神是永恒的,她的品质是高尚的,她的母爱是慈祥的,她的人生是伟大的。婆婆虽离开了我们,但老人家的音容宛在。婆婆是:鞠躬尽瘁,俯首甘为孺子牛的一生。我永世不会忘却。婆婆您安息吧。怀念您的外孙:敏生。

正是: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

      有过多少往事仿佛就在昨天,

      睡梦中常闪现出您的音容,

      一声声喊我的乳名,

      让我泪流满面。

      您是鞠躬尽瘁的典范,

      俯首甘为孺子牛的一生。

      您时时处处想着别人,

      唯独不想自己。

      您流的是汗水熬的是心血与情怀,

      是您给了我们多少亲昵,

      多少疼爱,多少开心。

      看到这些您脸上露出温馨的笑容,

      年年岁岁您不知疲惫,

      您的一生给我们带来无限记忆与回想啊。

      过去的往事难忘怀啊,难忘怀,

      叫我思念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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